总编辑有话说|“电脑效果图感觉没那么小” 北海景区狡辩式回应比文字游戏更丢人

《华夏早报》“总编辑有话说”专栏评论

文/钱正云

广西北海金海湾红树林景区的一块路牌，最近把“文字游戏”玩出了新高度。斗大的“免费赶海”四个字砸在路人眼里，角落里藏着蚂蚁般的“购票入园即可”，远看是天上掉馅饼，近看是坑里埋钉子。被网友戳穿后，景区工作人员的回应更是精彩：牌子是广告公司装的，当时在电脑上看效果图，没感觉字那么小。

好一个“没感觉字那么小”。合着从设计到审稿再到安装，全流程没有一个人睁过眼？一个AAAA级景区，做一块引流路牌，从策划、设计、打样到现场施工，少说也要过三五个人的手，难道所有人都只盯着电脑屏幕看，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实际道路上，用游客的视角打量过这块牌子？退一万步说，就算效果图上看不出大小差异，牌子立起来之后，难道景区从来没有人路过看过？这块牌子立了多久，就骗了多久的游客，现在一句“没感觉”就想轻轻揭过？

更可笑的是把锅甩给广告公司。广告公司是按甲方要求干活的，“免费”两个字要多大、“购票”两个字要多小，难道不是景区自己定的？哪个广告公司敢自作主张把关键消费信息缩成针眼大小？这就像饭店菜单把“天价”写在页脚，被查了就说是印刷厂的错，印刷厂印的时候没感觉字那么小。骗三岁小孩的话术，拿到公共舆论场上说，不嫌丢人？

本质上，这根本不是什么“字号不当”的技术问题，而是赤裸裸的消费欺诈。“免费赶海”是钩子，“购票入园”是陷阱，游客冲着免费来，到了门口才发现要买门票，是掉头就走还是认栽掏钱？多数人大老远跑过来，只能吃这个哑巴亏。景区算的就是这笔账：用虚假宣传把人骗过来，转化率再低也比老老实实宣传赚得多。这种套路，和电信诈骗的“中奖了先交税”、和保健品推销的“免费领鸡蛋”，逻辑上没有任何区别，都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收割顾客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这种操作在旅游行业绝非个例。“9.9元游桂林”到了现场变990，“门票免费”进去后步步收费，“全程无购物”转头就进购物店。旅游市场的信任，就是被这些小聪明一点点耗光的。游客上当一次，骂的不是某一家景区，是整个城市的旅游名声。北海作为旅游城市，靠的是口碑吃饭，一块骗人的路牌，毁掉的可能是无数从业者辛辛苦苦攒下的城市印象。

事发后景区说已经撤换路牌，动作倒是很快。但撤换牌子容易，撤换脑子里的投机思维难。如果只是把牌子改了，心里还盘算着下次换个套路接着骗，那今天的热搜，不过是下一次翻车的预告。旅游生意要做长久，靠的是货真价实，不是文字魔术。与其在“免费”两个字上绞尽脑汁玩花样，不如把心思放在提升服务质量上，毕竟游客的眼睛，比电脑效果图看得清楚多了。

（作者系华夏早报社副社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