蓼水河畔蓼花红——记革命英烈邓季英

文/蓼水游子

蓼水河滩盛产水蓼，老百姓习惯叫它“辣蓼草”，蓼水河因此而得名。水蓼每年会开出蓬勃而炽热的粉红色花朵一一蓼花，她不是什么名贵的花，生在水边，长在滩头，生命力极强，无需呵护。每到秋天，蓼水河边开满了蓼花，成片成片地绽放，远远望去，像一团团粉红浅紫的云霞落在河岸上。走近了看，花枝袅娜而柔韧，细细的茎顶着碎碎的花穗，在秋风里摇曳，迎寒不惧。

村里老人说，蓼花这东西，命贱，也命硬。水淹了，它从水里探出头来；日头毒，它蔫蔫地耷拉一阵，夜里沾点露水又活过来。割了一茬，明年照样发生。它不挑地，不求人，就那么自顾自地开着，把一条蓼水河装点得热热闹闹。

出生在蓼水河畔的人，骨子里也像这蓼花一样——柔韧、顽强。蓼水河边花园镇高坪村的革命烈士邓季英，就是河边一株最耀眼的红蓼花，她短暂而壮烈的一生，极像那生命力顽强的红蓼草，傲然挺立在蓼水河岸。 

1900年邓季英出生于武冈县蓼源乡高坪（今洞口县花园镇高坪村）一个地主家庭，父亲邓正安是当地土豪，母亲早逝。她婚后生有一女，民国15年（1926）春，丈夫病亡，女儿也夭折。夫家要过继3岁侄儿给她为子，强令她终身守寡。坎坷的命运和倔强的个性激发了邓季英对封建礼教的强烈反抗，她拒绝夫家的安排，回到娘家与弟妹相依为命。

邓季英只读过一年私塾，因平时勤奋好学，能够看书写信。民国15年（1926）秋，武冈农民运动兴起，在投身革命表兄刘卓的启发和影响下，季英毅然挣脱封建枷锁奔赴武冈求学，寻求真理，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
邓季英屋后农田

1927年春加入中国共产党后的邓季英先后担任武冈县农民协会执行委员、女界联合会委员，并以县农协特派员身份回乡组织农民协会，开展农民运动。她深明大义，立场坚定，首先革自家的命，带领枪兵，勒令自己的父亲开仓交粮，为农协会活动筹措经费。

乡农民协会成立后，邓季英宣布各项禁令，立即封闭了姑父在花园街面开设的鸦片烟馆，禁止吸毒。在斗争豪绅时，对亲父和亲戚也不徇私情。

1927年“马日事变”后，农民协会遭到破坏。邓季英躲在武冈城郊，身患严重风湿病，全身瘫痪。其弟邓代山闻讯，派人用轿子将她抬回花园老家，由小妹玉兰专门照护。一年后，病情逐渐好转。

邓季英就义地一一沙子湾

代山的岳父刘湘日曾受过农会斗争，对季英怀恨在心，为图报复，串通豪绅邓陈东等人，于民国18年（1929)3月23日聚集在宝珠寺策划后，派刽子手邓成云、段氏等4人，假称躲避强盗，将邓季英诓出家门，用轿子抬至红岩沙子湾，推入蓼水河回水潭中。傍晚,凶手们前去验尸，见邓季英正伏在一岩石上。邓季英一见仇人，痛斥豪绅、坏蛋没有好下场。段氏又狠毒地用刺叉将其叉入深水潭里。季英牺牲时，年仅29岁。

品性如蓼花的邓季英就这样倒下了，倒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。蓼水河静静地流淌，河畔的蓼花年复一年地开了又谢、谢了又开。那些粉红浅紫的花穗在风中摇曳的时候，仿佛无数个邓季英在轻声诉说着什么。

1986年邓季英被追认为革命烈士。其墓园位于洞口县花园镇高坪村虎形地，与她就义的“沙子湾”相距不到300米。

 “蓼岸风多橘柚香，江边一望楚天长”。如今，蓼水河畔早已换了天地。河岸边的村庄通了公路，盖起了新房，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堂。花园镇的老人们坐在蓼花盛开的河边晒太阳，偶尔会讲起从前的故事，讲起那个叫邓季英的年轻女子，讲她多么爱笑，讲她走起路来脚步生风。 

说着说着，夕阳把蓼花染得更红了。远远望去，河边那一片深深浅浅的蓼红，像火焰，像旗帜，更像永不褪色的记忆。